第四章 天使或恶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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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过六月,巴郡这座城就已经开始发热。
黑色警车不徐不慢的行驶在喧闹的街道。
一旁的路人皆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让行。
不仅因为这是一辆警车,更是因为这是警察署副署长的专车。
坐在副驾驶座中的冯追夏咬着食指指节望向窗外,若有所思。
“我叫十一,数字十、一。”
“十一...”冯追夏喃喃念着点了点头,收回搭在对方肩上的手,叹道:“好名字啊~就中十一最年少,别有俊气横心胸。”
叫十一的少年闻言勾了勾唇角,轻声说:“你是第一个夸我名字的人。”
“第一个?”冯追夏“欸”了一声,笑道:“怎么可能是第一个,你的家人呢?”
十一收了笑意,微微仰起头,回道: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冯追夏一噎,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十一的脑袋:“收拾东西,跟我走吧。”
或许是这个举动对初次见面的人实在有些过于亲密,冯追夏感受到十一身体明显僵硬了两秒。
“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啦。”冯追夏这样说道。
十一上前了半步,拉近与冯追夏的距离,垂眸望其眼睛,半晌不说话。
冯追夏被这双澄澈如水晶一般的眼睛盯得有些恍神,不得不说,这小孩眼睛是生的真漂亮。
“好。”十一说。
到这里,冯追夏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;小孩儿说自己没有行李可收拾时,冯追夏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。
但当十一绅士的替十一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,然后熟练的启动汽车时,冯追夏的眉头开始皱起来。
没有姓,没有家,甚至没有亲人。
一个没有上学经历,整日以体力换衣食的人竟然能熟练的驾驶汽车...怎么想怎么可疑。
“雇主总会需要司机。”
“啊?”淡淡的一句话,打破了冯追夏的沉思,他表情有些呆愣的转头看向说话的十一。
“驾车不过是生存所需的技能罢了。我还会织衣服、做饭、修家电。”十一单手转着方向盘,偏头凑近冯追夏,邪笑道:“我还可以提供按摩、暖床等服务。”
距离太近,冯追夏甚至感受到了十一呼出的热气。
暖暖的,热气散开后脸上有点酥痒。
此举调戏意味过于浓烈。
正想生气,对方已经端正坐好,专注的开车。
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场错觉。
冯追夏难以置信的看了十一一眼,对方弯了弯眼眸,似乎是在笑。
到嘴边“我是怕你脏了我的车”的刻薄反驳终是咽了下去,冯追夏本不是一个嘴下饶人的人,但是这句话对于近似“难民”的十一,他还是觉得残忍了些。
黑色警车慢慢驶离人群,绿树掩映中,一栋白色小洋楼渐渐露出真容。
纯欧式的建筑,富丽堂皇,美轮美奂。
冯追夏将十一领进客厅,就匆匆上了楼。
十一眼眸漆黑,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内的环境。
堂皇富丽的客厅上,吊着银白色的精巧大宫灯,灯上微微垂下的水晶链,配合着发着闪光的地板和飘逸的天鹅绒的雪白帷幔。
豪丽无比。
但整个房子最吸引人的要属楼梯平台正上方的婚纱照,金色相框中英俊挺拔的男人搂着温婉美丽的女人,二人脸上皆流出幸福的笑颜。
甜蜜地刺眼。
“!”十一微微偏头,盯着照片中笑得如春光明媚的女人,眉头一蹙。
“干嘛这种眼神盯着我妈看?”
冯追夏从楼上抱了几套衣服下来。
十一看向他时,目光已转为纯净的天真:“署长,您和您母亲长得可真像。”
冯追夏没有理会,只是将衣服一件一件的递给十一,耐心的说:“这件是睡衣,这条是睡裤,一楼的浴室在那边,你待会儿洗个澡换上。这套衣服你明天穿,赶明儿我再陪你上街去挑几套新的。”
“不用买新的。”十一乖巧的接着衣服,“过几日就要发警服了。”
“警服也就两套,你是打算就抵着两套衣服穿?”冯追夏斜睨着十一,由于距离比较近,他必须微微仰起头来。
活像一只傲娇的小幼狮。
“你别和我犟,既然进了我的家门,那就是我的人了,几套衣服我还供不起吗?”
十一咧嘴笑了笑,歪头问:“署长您是想要一直养我呀?”
冯追夏闻言抬眸,一双柳叶眼里满是温柔。
十一呼吸一窒,眼前的颜不由与记忆中的脸叠合。
出神间,脸上突然一疼。
冯追夏满脸慈爱的伸手掐他的嘴。
十一叫疼。
冯追夏说:“还知道喊疼,你这小流氓一样的笑容哪里学的?小小年纪不学好!”
说完,在松开手后还嫌弃的往十一手上的干净睡袍上擦了擦手。
十一湿漉漉的眸子漆黑,直直地盯着他,似乎闪过零星的温情。
“行了,快去洗澡。”冯追夏低头推开目不转睛的十一,变扭道:“脏死了。”
要死,厚脸皮的冯家少爷居然会被一个小毛孩盯得难为情。
一定是这双眼睛太漂亮的原因,冯追夏心里暗自肯定。
十一却没动。
冯追夏疑惑的抬头,对方眼睛亮晶晶的,轻笑:“署长,您脸红了。”
“......”
冯追夏抬手就想打人,但年轻人就是反应灵敏,冯追夏手刚动,十一就一溜烟的跑进了一楼浴室。
“臭小子!你说什么呢!!...”
十一将骂声关在浴室外,面色逐渐冰冷。
五分钟后,浴室水声停止,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的冯追夏深吸一口气。
这五分钟能洗干净个啥???
冯追夏将杂志往茶几上一扔,满脸不耐的吼道:“我家是交不起水费还是...”
突然,一阵巨大的爆破声轰然打断冯追夏,落地窗外,刺眼的火光吵醒了暗淡的天空。
突如其来的地面震动让冯追夏失去重心,耳鸣声让他头疼欲裂。
这爆炸来的太过突然,全城断电,陷入黑暗。
黑暗...
冯追夏抱紧自己的脑袋,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。
恐惧像一条粗壮的毒蛇包裹着他,越勒越紧,令他险些窒息。
“别怕!”好听的男声在耳畔响起,毒蛇受惊般被驱逐。
“没事了...”
世界归于平静,耳鸣散去,冯追夏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温暖的怀中。
“别怕,没事了,没事了...”
十一轻柔的拍着他的背,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。
冯追夏稳了稳心神,缓缓抬眼,心跳不由加快。
借着落地窗外的月光,他看见一张完美到不似真实的脸。
“我...这是见到天使了吗......”冯追夏痴痴的说。
说完,不等十一回答,眼皮一翻,便晕了过去。
十一:“……”
冯追夏又做了那个梦,梦里他依然是个黏着父亲的五岁小男孩。
“小夏,爸爸和舅舅要出海办正事,你不可以跟着爸爸的。”父亲半蹲着抚摸冯追夏的小脑袋,满眼温柔。
小追夏嘟着嘴,奶声奶气的说:“小夏乖乖听话,不跑不闹。”
说着,还竖起三根肉嘟嘟的指头:“小夏保证~”
舅舅在一旁笑道:“姐夫,这次说只需带衣物,可能就是个简短的交流会。去不了几天,你就带他去吧。”
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,宠溺的捏了捏小追夏的奶膘。
算是答应了。
他们是乘船走的,藏在舅舅皮箱里的小追夏透过锁眼看见了好多风华正茂的叔叔,有认识的,也有不认识的。
小追夏在船上陪父亲和舅舅出差了四天,白天,父亲和舅舅会去船上的会议室交流,晚上,父亲和舅舅会回房间给小追夏讲房间外的趣事。
父亲说,船靠岸,就可以回家了。
第五天,船靠岸了。
却不是可以回家了。
门外一直有人在砸门催促,舅舅用力抵着门,表情是小追夏从未见过的惊悸。
父亲匆匆把小追夏抱进皮箱里,依旧是满眼温柔,他说:“小夏,爸爸和舅舅出去忙一会儿,你在这里藏好了,除了爸爸和舅舅,谁叫你都不能出来。”
父亲神情很从容,如果父亲最后落在小追夏额头上的唇没有颤抖的话,小追夏绝不会在黑暗的皮箱里害怕......
如果...
“冯追夏!!”
突如其来的一嗓子,险些把睡梦中的冯追夏送走。
他吃力的睁开眼,就看见杨青咏龇牙咧嘴的试图绕过十一的阻拦。
“冯追夏你大爷的,居然还在家里睡懒觉!!!”杨青咏绕不开十一,气的原地跺脚。
冯追夏活动着脖子坐了起来,薄被顺着力滑落到地毯上。
“小杨,这大清早的你叫唤啥呐?”冯追夏打了个哈欠,做着伸展运动道:“十一,你让开吧。”
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,但十一转过脸后,冯追夏还是愣了一下。
十一背着光,面容一半在亮处,一半隐在阴影里,阳光从他身后为他镀上一道淡金色的边。
一半天使,一半恶魔。
冯追夏心里如是想到。
“嘿!回神!”杨青咏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冯追夏的跟前,正拿手在冯追夏面前晃着,“冯副署长,您知道昨晚咱们署的新探员宿舍被炸成渣渣了吗?”
“什么!”冯追夏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,然后拍了拍脸,再次确认道:“渣渣?”
“哼。”杨青咏冷嘲着立直了身:“是,渣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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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过六月,巴郡这座城就已经开始发热。
黑色警车不徐不慢的行驶在喧闹的街道。
一旁的路人皆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让行。
不仅因为这是一辆警车,更是因为这是警察署副署长的专车。
坐在副驾驶座中的冯追夏咬着食指指节望向窗外,若有所思。
“我叫十一,数字十、一。”
“十一...”冯追夏喃喃念着点了点头,收回搭在对方肩上的手,叹道:“好名字啊~就中十一最年少,别有俊气横心胸。”
叫十一的少年闻言勾了勾唇角,轻声说:“你是第一个夸我名字的人。”
“第一个?”冯追夏“欸”了一声,笑道:“怎么可能是第一个,你的家人呢?”
十一收了笑意,微微仰起头,回道: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冯追夏一噎,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十一的脑袋:“收拾东西,跟我走吧。”
或许是这个举动对初次见面的人实在有些过于亲密,冯追夏感受到十一身体明显僵硬了两秒。
“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啦。”冯追夏这样说道。
十一上前了半步,拉近与冯追夏的距离,垂眸望其眼睛,半晌不说话。
冯追夏被这双澄澈如水晶一般的眼睛盯得有些恍神,不得不说,这小孩眼睛是生的真漂亮。
“好。”十一说。
到这里,冯追夏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;小孩儿说自己没有行李可收拾时,冯追夏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。
但当十一绅士的替十一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,然后熟练的启动汽车时,冯追夏的眉头开始皱起来。
没有姓,没有家,甚至没有亲人。
一个没有上学经历,整日以体力换衣食的人竟然能熟练的驾驶汽车...怎么想怎么可疑。
“雇主总会需要司机。”
“啊?”淡淡的一句话,打破了冯追夏的沉思,他表情有些呆愣的转头看向说话的十一。
“驾车不过是生存所需的技能罢了。我还会织衣服、做饭、修家电。”十一单手转着方向盘,偏头凑近冯追夏,邪笑道:“我还可以提供按摩、暖床等服务。”
距离太近,冯追夏甚至感受到了十一呼出的热气。
暖暖的,热气散开后脸上有点酥痒。
此举调戏意味过于浓烈。
正想生气,对方已经端正坐好,专注的开车。
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场错觉。
冯追夏难以置信的看了十一一眼,对方弯了弯眼眸,似乎是在笑。
到嘴边“我是怕你脏了我的车”的刻薄反驳终是咽了下去,冯追夏本不是一个嘴下饶人的人,但是这句话对于近似“难民”的十一,他还是觉得残忍了些。
黑色警车慢慢驶离人群,绿树掩映中,一栋白色小洋楼渐渐露出真容。
纯欧式的建筑,富丽堂皇,美轮美奂。
冯追夏将十一领进客厅,就匆匆上了楼。
十一眼眸漆黑,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内的环境。
堂皇富丽的客厅上,吊着银白色的精巧大宫灯,灯上微微垂下的水晶链,配合着发着闪光的地板和飘逸的天鹅绒的雪白帷幔。
豪丽无比。
但整个房子最吸引人的要属楼梯平台正上方的婚纱照,金色相框中英俊挺拔的男人搂着温婉美丽的女人,二人脸上皆流出幸福的笑颜。
甜蜜地刺眼。
“!”十一微微偏头,盯着照片中笑得如春光明媚的女人,眉头一蹙。
“干嘛这种眼神盯着我妈看?”
冯追夏从楼上抱了几套衣服下来。
十一看向他时,目光已转为纯净的天真:“署长,您和您母亲长得可真像。”
冯追夏没有理会,只是将衣服一件一件的递给十一,耐心的说:“这件是睡衣,这条是睡裤,一楼的浴室在那边,你待会儿洗个澡换上。这套衣服你明天穿,赶明儿我再陪你上街去挑几套新的。”
“不用买新的。”十一乖巧的接着衣服,“过几日就要发警服了。”
“警服也就两套,你是打算就抵着两套衣服穿?”冯追夏斜睨着十一,由于距离比较近,他必须微微仰起头来。
活像一只傲娇的小幼狮。
“你别和我犟,既然进了我的家门,那就是我的人了,几套衣服我还供不起吗?”
十一咧嘴笑了笑,歪头问:“署长您是想要一直养我呀?”
冯追夏闻言抬眸,一双柳叶眼里满是温柔。
十一呼吸一窒,眼前的颜不由与记忆中的脸叠合。
出神间,脸上突然一疼。
冯追夏满脸慈爱的伸手掐他的嘴。
十一叫疼。
冯追夏说:“还知道喊疼,你这小流氓一样的笑容哪里学的?小小年纪不学好!”
说完,在松开手后还嫌弃的往十一手上的干净睡袍上擦了擦手。
十一湿漉漉的眸子漆黑,直直地盯着他,似乎闪过零星的温情。
“行了,快去洗澡。”冯追夏低头推开目不转睛的十一,变扭道:“脏死了。”
要死,厚脸皮的冯家少爷居然会被一个小毛孩盯得难为情。
一定是这双眼睛太漂亮的原因,冯追夏心里暗自肯定。
十一却没动。
冯追夏疑惑的抬头,对方眼睛亮晶晶的,轻笑:“署长,您脸红了。”
“......”
冯追夏抬手就想打人,但年轻人就是反应灵敏,冯追夏手刚动,十一就一溜烟的跑进了一楼浴室。
“臭小子!你说什么呢!!...”
十一将骂声关在浴室外,面色逐渐冰冷。
五分钟后,浴室水声停止,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的冯追夏深吸一口气。
这五分钟能洗干净个啥???
冯追夏将杂志往茶几上一扔,满脸不耐的吼道:“我家是交不起水费还是...”
突然,一阵巨大的爆破声轰然打断冯追夏,落地窗外,刺眼的火光吵醒了暗淡的天空。
突如其来的地面震动让冯追夏失去重心,耳鸣声让他头疼欲裂。
这爆炸来的太过突然,全城断电,陷入黑暗。
黑暗...
冯追夏抱紧自己的脑袋,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。
恐惧像一条粗壮的毒蛇包裹着他,越勒越紧,令他险些窒息。
“别怕!”好听的男声在耳畔响起,毒蛇受惊般被驱逐。
“没事了...”
世界归于平静,耳鸣散去,冯追夏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温暖的怀中。
“别怕,没事了,没事了...”
十一轻柔的拍着他的背,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。
冯追夏稳了稳心神,缓缓抬眼,心跳不由加快。
借着落地窗外的月光,他看见一张完美到不似真实的脸。
“我...这是见到天使了吗......”冯追夏痴痴的说。
说完,不等十一回答,眼皮一翻,便晕了过去。
十一:“……”
冯追夏又做了那个梦,梦里他依然是个黏着父亲的五岁小男孩。
“小夏,爸爸和舅舅要出海办正事,你不可以跟着爸爸的。”父亲半蹲着抚摸冯追夏的小脑袋,满眼温柔。
小追夏嘟着嘴,奶声奶气的说:“小夏乖乖听话,不跑不闹。”
说着,还竖起三根肉嘟嘟的指头:“小夏保证~”
舅舅在一旁笑道:“姐夫,这次说只需带衣物,可能就是个简短的交流会。去不了几天,你就带他去吧。”
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,宠溺的捏了捏小追夏的奶膘。
算是答应了。
他们是乘船走的,藏在舅舅皮箱里的小追夏透过锁眼看见了好多风华正茂的叔叔,有认识的,也有不认识的。
小追夏在船上陪父亲和舅舅出差了四天,白天,父亲和舅舅会去船上的会议室交流,晚上,父亲和舅舅会回房间给小追夏讲房间外的趣事。
父亲说,船靠岸,就可以回家了。
第五天,船靠岸了。
却不是可以回家了。
门外一直有人在砸门催促,舅舅用力抵着门,表情是小追夏从未见过的惊悸。
父亲匆匆把小追夏抱进皮箱里,依旧是满眼温柔,他说:“小夏,爸爸和舅舅出去忙一会儿,你在这里藏好了,除了爸爸和舅舅,谁叫你都不能出来。”
父亲神情很从容,如果父亲最后落在小追夏额头上的唇没有颤抖的话,小追夏绝不会在黑暗的皮箱里害怕......
如果...
“冯追夏!!”
突如其来的一嗓子,险些把睡梦中的冯追夏送走。
他吃力的睁开眼,就看见杨青咏龇牙咧嘴的试图绕过十一的阻拦。
“冯追夏你大爷的,居然还在家里睡懒觉!!!”杨青咏绕不开十一,气的原地跺脚。
冯追夏活动着脖子坐了起来,薄被顺着力滑落到地毯上。
“小杨,这大清早的你叫唤啥呐?”冯追夏打了个哈欠,做着伸展运动道:“十一,你让开吧。”
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,但十一转过脸后,冯追夏还是愣了一下。
十一背着光,面容一半在亮处,一半隐在阴影里,阳光从他身后为他镀上一道淡金色的边。
一半天使,一半恶魔。
冯追夏心里如是想到。
“嘿!回神!”杨青咏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冯追夏的跟前,正拿手在冯追夏面前晃着,“冯副署长,您知道昨晚咱们署的新探员宿舍被炸成渣渣了吗?”
“什么!”冯追夏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,然后拍了拍脸,再次确认道:“渣渣?”
“哼。”杨青咏冷嘲着立直了身:“是,渣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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